清晨插步摇,向晚解罗衣

清晨插步摇,向晚解罗衣

汉代步摇实物如甘肃武威汉墓出土金步摇。它是在一个四枚披垂的花叶基座捧出一簇八根弯曲的细枝,除中间一茎立一只小鸟外,其余枝条顶端或结花朵,或结花蕾。这与马王堆汉墓帛画中墓主人头戴首饰颇为相似。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传统审美观念受到挑战,妆饰趋于奢侈,发髻崇尚高大,《晋书·五行志》:“太元中,公主妇女,必缓鬓倾髻以为盛饰。”髻上插有诸多饰件,其数目多寡成为区分尊卑身份的象征。步摇不再局限于贵族礼服,日常生活中也可簪戴,于是便有了南朝梁沈满愿《戏萧娘》:“清晨插步摇,向晚解罗衣”的诗句。

此时,簪插步摇的图像已经比较常见。例如,在北魏司马金龙墓出土彩绘《列女古贤图》漆屏中《周室三母》和《有虞二妃》中就有魏晋时期“插花美女”的形象。图中女性梳大十字髻,头顶发髻上插插三朵花、二枝叶。花、叶相隔,有序排列。这种簪插式样还保留着汉代的风格。

其实物如比利时吉赛儿(Gisele Croes)在巴黎举办的展览上有一件北齐时期嵌红琉璃金步摇,高13.5厘米,宽17.5厘米,步摇顶部呈树枝状,一粗柄上放射散出8细枝,枝头顶端大致对称地装饰着图案化的花、姿态优美的降龙、荷叶以及3朵造型各异的莲花。

在传晋代顾恺之《列仁智女图》中女性发髻上也有二支步摇。每支都有一主干,其上作花叶形。

其实物与在北票房身、朝阳王坟山、姚金沟、袁台子与西团山等七座鲜卑墓中均出土有金质步摇冠。1957年,辽宁北票市房身村2号前燕墓曾出土金步摇冠两件,一小一大:小的高14.5厘米,大的高28厘米,其基座均为透雕金博山;小的从基座上伸出12根枝条,尚存金叶27片;大的16根,尚存金叶30片。

与此形类似的还有内蒙古乌兰察布盟达茂旗西河子北朝墓也出土过马头鹿角金步冠和牛头鹿角金步摇冠各一件。 另一件头部轮廓似牛,角是由一个主根生出两个支根,再向上分出四个支根,每个枝梢上挂桃形金叶一片,共十四片。

在马头额部原镶嵌料石,现已脱落,眉梢上端另加一对圆圈纹,每个枝梢挂桃形金叶一片。

另外,在辽宁北票西官营子冯素弗墓中还出土有公元5世纪前期的金冠饰一件,其式样为在两条弯成弧形的管金片上十字相交处,安装扁球形叠加仰钵状的基座,座上伸出6根枝条,每根枝条上以金环系金叶3片。冠饰通高约26厘米,枝形步摇高约9厘米。

除了这种枝叶形的步摇簪,还有簪首为花形的发簪,如传顾恺之《女史箴图》中女性发髻上簪有二支笄首为花形的发簪。魏晋时期实物尚未见到,但宋明时期的考古出土实物中是非常普遍的首饰类型。这种发簪的簪脚很长,穿过发髻露出长长的簪脚,与此时女性发髻鬓角流行的“垂髾”或“分髾”相互呼应。

隋唐时期,贵族女性头上的装饰日益华美。有钱人家会用金银锤鍱出花朵的形状,固定在簪钗的头部,再插戴于绾起的发髻上。例如,陕西西安玉祥门外隋朝李静训墓出土的一件黄金闹蛾扑花。它是由一簇簇六瓣花朵的小花组成,每支花朵还缀一颗珍珠做花蕊。上有一只大花蛾飞于花丛中,其下有三杈簪脚,可固定于发髻间。整个头饰制作精致,华贵灿烂,正如其墓志铭上所说:“戒珠共明并曜,意花与香佩俱芬。”

唐代末期,工匠们将步摇与花钗的形式结合,新创制出来一种步摇花钗,即在花钗上吊坠步摇装饰。其一,南唐代金镶玉步摇花钗。其二,唐代金镶玉四蝶银步摇花钗,高23厘米,在鎏金的钗股上,以金丝镶嵌玉片,制成一对展开的蝴蝶翅膀。蝶翼之下和钗梁顶端也有以银丝编成的缀饰,极其精巧别致。其三,1956年安徽合肥西郊南唐汤氏墓唐代出土四蝶银步摇花钗,长19厘米,顶端有四蝶纷飞,下垂银丝编成饰有玉片的串饰。其四,南唐代银镶琥珀双蝶簪。

这种步摇花钗有四种方式,第一种,插在发髻上前端,如传唐代画家周昉绘《簪花侍女图》中右边第二位贵妇披浅色纱衫,右手轻提纱衫裙领子,朱红色长裙上饰有紫绿色团花,上搭绘有流动云凤纹样的紫色帔子。左手第一位贵妇,髻插芍药花。她们的云髻顶端都簪插鲜花,前侧则簪插步摇花钗。又如,陕西省乾县唐永泰公主墓出土石刻也有发髻前面插步摇花钗的唐代侍女。

第二种,插在发髻的侧面,如传唐代画家周昉绘《簪花侍女图》、1961年陕西省乾县永泰公主墓出土永泰公主阴线仕女画拓片、唐代吴道子绘《送子天王图》中王后和敦煌莫高窟61窟五代女供养人壁画的发髻侧面。尤其是《簪花侍女图》中的左手第二位仕女发髻侧下方簪的发钗与金镶玉步摇花钗颇为相似。

第三种,插在发髻的后面,如江苏邗江蔡庄五代墓出土木俑的头后部还有簪插花钗的实物。这与同墓出土的银鎏金花钗实物极其相似。由此可见,每式花钗一式两件,花纹相同而方向相反,分辨左分右分插。

第四种,从发髻顶端往下簪插,如湖北武昌第二八三号唐墓出土唐俑发髻顶部有插花钗花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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